■本报记者 俞水
青檬,是一个专业大学生网络电台的名字。青,象征年轻茂盛。檬,代表柠檬,一种常绿小乔木。青檬的名字,源于青年人联盟的想法。青檬的声音,由一群“80后”大学生发出。他们,从校园里的一堂课、社团里的一个故事,甚至下铺兄弟唱的一首歌里找灵感;他们,戏称自己是趴在麦克风上正在成长的“妖孽”;他们,用踏实的脚印丈量现实与梦想的距离;他们,一边准备扛起振兴民族的大责任,一边为自己的小幸福激情奋斗。
当记者模仿他们的口吻发问:“你们的青檬生活究竟是什么范儿?”有人戏称:“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姑且就说集体青春很无敌吧!”
“五四”,一个关乎民族命运的节日。
“80后”,一个备受社会争议的群体。
这一天,我们倾听一个“80后”大学生网络电台的真实表达,体味他们在小幸福与大责任间的现实拉扯,思索他们与时俱进的青春逻辑,感受他们舍我其谁的书生意气……
印象青檬
一个初春的傍晚,淅沥的细雨带给北京浓浓的春意。
记者一边回想着青檬网络的各色节目,一边想象着话筒后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一个轻快的身影从身边走过,与记者的路径一致,匆匆走进青檬网络的驻地---位于北京市新街口外大街的京师大厦9909。交谈中得知,他叫张鹭,北京工业大学的一名大三学生,从大学一年级开始,就是台里的主持人。他也和记者一样,来找青檬网络的副台长乔梁。不过他说,乔梁虽然是电台的专职副台长,但在青檬,没有人叫他台长,更没有人叫他老师,整个电台甚至比学校的社团还少“官气”。张鹭认为,这多少和青檬电台的专职工作人员、学生主持人都是“80后”有些关系。
走进青檬,绿色的背景、挂饰扑面而来,一个三四十平方米的工作间里,聚集着一群年轻人,几个学生在讨论片花,一个主持人在和采访对象交流,还有几个学生在讨论下次开会去哪个小餐馆。只有一个人在隔间里安静地忙碌,他就是乔梁。
张鹭的到来使小屋子更加热闹,他不时地和身边的人打着招呼。
一个年轻人大声喊道:“张鹭,你怎么来了,考完试了?”“明天最后一门。”张鹭一边应着,一边催促乔梁快点开会。
当张鹭所在栏目“街头巷尾看奥运”的几个主持人到齐,乔梁简单明了地布置了近期的工作:“奥运圣火5月份将要开始境内传递了,火炬要经过国内的115座城市,最后抵达北京。我们的‘圣火青呈’专题策划要呈现的就是青年人如何观察圣火和圣火经过的地方,需要115期节目,每组主持人负责一半。记住,要有我们的视角和特色。”
接着就是几位主持人的热烈讨论,因为乔梁只负责给他们框架,节目的具体内容、采访方式都由学生主持人自己说了算。
散会后,张鹭和几个朋友开始嘻嘻哈哈地聊天。记者问张鹭怎么还不快点回去准备考试,他抛下一句“来这儿正是为了给考试找点状态、找点自信”之后,和每一个人夸张道别,在一片“加油”声中走出了电台。
此时,记者的目光被演播室门上贴着的青檬三个系列台各个节目的时段收听贡献率所吸引:展现大学生风采的“青檬脱口秀”、“女孩时间”,服务大学生生活的“青檬大视野”、“青檬文化潮”,宣传志愿精神的“街头巷尾看奥运”、“我的奥运我的梦”,介绍流行音乐的“青檬流行歌曲榜”、“星秀场”都在柱状图里“高高在上”。
乔梁也终于抽出点空闲时间,用“以前,我们这里比现在简陋很多,只有一个录音室”这句此后他经常提起的话,开始向记者介绍起这个不那么“正规”的专业电台。
白手起家
“新视界工作室”,用乔梁的话说,“是北京邮电大学一群有想法的学生折腾出的网站制作工作室”。2000年,电信工程学院为一群有点异想天开的学生提供了一个小屋子和几台电脑,工作室正式成立。
还是大一新生的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学生钟永健、通信工程专业学生乔梁、李睿、尹俊几个人加入了其中。2003年,这几个爱琢磨的年轻人设计出了一个专门的网络音乐系统,又管技术又管播音地做起了一个小小的网络电台。就是这个让他们尽情挥洒想象力的“小空间”,孕育了他们今后的“大事业”。从此,开创中国第一家面向大学生的专业网络电台就有了一个偶然又必然的开头。
2006年8月,北京团市委正在酝酿成立一个专门面向大学生的网络电台,实现“以喜闻乐见的形式服务、引领青年”的目标,北京邮电大学的“新视界工作室”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与现在的青檬网络台长钟永健探讨了几次后,北京团市委决定由原来“新视界工作室”的主力成员来承担建设大学生网络电台的工作。此时,钟永健等人都已经毕业工作,但是,在大学里共同孕育的创业梦想,让他们放弃了稳定的工作,重新聚在一起,从零开始。这几个年轻人谈起自己的梦想毫不避讳:“探索电台网络化发展模式,做中国最好、最有影响力的网络电台。”
“从建台开始,我们就希望她是一个专业的电台媒体而不是一个‘音频作坊’。”钟永健说。北京团市委和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决定将双方的优势资源相结合,共同建设、发展青檬网络。这给钟永健的想法提供了生根发芽的土壤。为了和校园更贴近,青檬的驻地就设在了北京师范大学校园旁的京师大厦里。
接下来就是解决人的问题了,大量的广播节目需要采、编、播人员,去哪里找?在这点上,他们达成了共识:找普通大学生,不需专业背景,不需所谓的品学兼优,只要热情、真诚、充满希望。他们当时没有想到,正是这样的决定,造就了今天的青檬品位---原汁原味。就这样,青檬从北大、人大、北航、北师大等高校招来了一批元老级主持人,他们和青檬的“80后”创业者一起,发出了青檬台最初的声音。
此后,青檬独特的校园风格和专业品质吸引了一批批新人涌入。
如今,青檬已经拥有4代主持人,在青檬担任过采编工作的大学生近150人,来自30多所高校。青檬的频道由原来的一个,拓展成了青檬校园台、青檬音乐台、青檬奥运志愿者台3个,内容囊括了流行音乐、生活服务信息、大学生访谈、文化评论、志愿者故事、奥运信息,等等。青檬的三台节目也开始每周7×24小时全天候播出。受众群体由原来的北京大学生为主,涵盖了越来越多的外省市大学生、即将进入大学的中学生和刚刚走出校园的青年人。青檬的每个人终于体会到了初获认可的小甘甜。而这一代代青檬大学生主持人,也随同青檬走在个性形成进行时中,在耳麦下、话筒前,用踏实的脚印丈量现实与梦想的距离。
现实照进梦想
再次见到张鹭,他已经考完英语,他调皮地说:“青檬这个充电器,让我状态不错。”
问起张鹭的梦想,他的大眼睛更加闪烁。“我就想做广播。”他说。但是,在加入青檬之前,张鹭从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因为爸爸妈妈告诉他:“绝不许你走这条路,成功的几率太小了。”于是,张鹭高考时遵循父母的意愿,选择了计算机专业。“直到来到青檬,我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我决定走下去。”这种底气,来自他在青檬得到的锻炼。张鹭还记得,第一次进电台参与直播节目,他基本没说出几句话,声音还有些颤抖。用心做了一些节目后,开始有听众在网上等待张鹭。不久,张鹭拥有了自己的“粉丝团”。2007年1月,张鹭以青檬学生主持人的身份通过了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选拔考试,成为了北京台的兼职主持人。当初持反对意见的爸爸妈妈,终于对他开口称赞。张鹭19岁生日那天,开了一个小party,除了电台的兄弟姐妹,他的爸爸妈妈也来了。
关于对梦想的勇敢追求,张鹭特别佩服电台里的一位前辈主持---郝挺。“传说中这个人超神。”张鹭说。
记者见到郝挺时,他骑着一辆电动脚踏车,他说是因为每天太忙,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郝挺天天说”是他上大一以来一直坚持做的节目,凭着对时事的敏感和个性化表达,郝挺在北大广播台做的这个评论脱口秀很快在校园里打响了知名度。就是这个节目,使青檬给了他每天5分钟的时段。“别看只是5分钟,即使在比较熟练后,我每天还要花上3个小时做节目,1个小时在网上海搜,1个小时写逐字稿,每天2500字,1个小时录音加编辑。”郝挺说,“这3个小时还没包括看报纸杂志的时间,我订阅了20多种报刊呢。那时,我经常凌晨四五点钟睡觉。如果把我写的四五百期节目稿凑齐,至少能出一本书。”
日复一日地从国家大事说到身边生活的经历,使这名曾经在中学获得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一等奖,被保送北大数学学院的学生,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想做什么。结果是,虽然保持着平均分80以上的不错成绩,郝挺还是作了转专业的决定。2007年6月,郝挺找到院系老师表示自己希望重新选择专业,得到了院方“如果对方要你,你就走吧”的许可,他拿着自己的节目,直奔新闻与传播学院的领导办公室,说他做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学生绝对够格。就这样,郝挺转了专业。父母对他的选择不大理解,毕竟,无论是出国、保研还是就业,数学专业还是比较有优势的;毕竟,郝挺因为转专业要多读一年大学。郝挺说:“这样选择,是想找到自己最喜欢的生活状态。”
“在青檬,大学生主持人来自不同高校,学习不同专业,都有各自的小个性,有点小自我,但他们都敢直面理想。”乔梁说。
“真学生”还是“假学生”?
今年“3·15”之后,主持人赵圆推出了一期关于“真假学生”的脱口秀:大学生的定义还是宿舍、教室、图书馆吗?你的大学生活是浑浑噩噩还是充实丰富?什么样的学生是“真学生”,什么样的学生是“假学生”?赵圆在节目中和搭档、观众围绕这个问题讨论得热火朝天。
其实,什么是“真学生”,什么是“假学生”,是北航行政管理专业学生赵圆的现实疑惑。读到大四了,他和身边的很多朋友都开始怀疑:自己非传统方式的大学生活是不是“出轨”了?
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赵圆开始反思自己的青檬生活。赵圆说,其实,比较起其他同学,他在青檬得到了特殊的收获,甚至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大三下学期,赵圆身边的同学开始出现各种“大三选择综合症”,对如何选择自己未来的人生道路产生了疑惑。于是,赵圆把同学们的真实困惑带到了“青檬脱口秀”里,做了“出路2007”就业篇、考研篇、出国篇、保研篇系列节目。他请来有着不同困惑的大学生,在节目中发发牢骚,唠唠家常;请来年轻的成功人士或职业规划师,谈谈经历,给点建议。他的听众给他发了这样的“小纸条”(观众的网上留言):“他们虽然说的是自己的事,但好像也在说我的事。”其实,不仅是观众,赵圆自己也在做节目的过程中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应该留校、考研,还是找一份和主持相关的工作?
思考中,赵圆想起了自己采访过的众多青年先锋人物,他找出自己采访他们的节目反复听。放下耳麦后,他拨通了在支教后带领农村学生参观北京的北大学生张翔的电话。赵圆主要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是“支教苦不苦”,张翔说:“苦”。第二个是“对孩子们帮助大不大”,张翔说:“看你怎么做。”挂断电话后,赵圆决定支教,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在支教过程中定期录一些节目,传回青檬,利用青檬的影响力,给孩子们更大的帮助。“城市里长大,没吃过什么苦,甚至有点娇生惯养,从没想过自己会去支教,我以前是这种人。”赵圆说。
虽然没有在学校三点一线的生活,甚至经常在学校找不到他的踪影,有点看似“出轨”。但赵圆觉得,毕竟,在青檬的经历让他选择了支教;毕竟,丰富的课外生活给了他思考生命价值的种种启迪。于是,他把自己划归到“真学生”行列,也在节目的最后和嘉宾们一起给“真学生”下了定义:思考自己要什么,然后充分努力。
我就是我,怎样?
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专业老师曾经说,赵圆在节目中笑得太夸张,赵圆明白,从专业角度来看的确是这样。但在稍微收敛之后,他还是保留了自己的那份特色。
赵圆收到过许多听众发给他的“小纸条”,有探讨节目话题的,有想和他做朋友的,也有直接骂他的,比如有个观众说:“你的节目怎么这么烂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张扬啊。”刚做青檬主持人时,一有人骂他,赵圆做节目的状态就会受到影响。后来,赵圆把表达不同意见的“小纸条”和所有听众分享。他说:“我现在从不回避批评我的言论,说得对的我改,说得不对的绝不改,这是个人特色。”
比赵圆更张扬的主持人,在青檬里有不少,丁帅就是一个。在青檬,他管自己叫“趴在麦克风上正在进化的‘妖孽’,还是绿色的”。
叫“妖孽”是因为自己一到电台就好像着了魔,“还是绿色的”,是因为他深信自己的明天一定会比今天强。
作为“星秀场”栏目的主持人,他是青檬里采访明星歌手最多的人。两年前,就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政治专业的丁帅,冲着奖品参加了青檬的主持人比赛。他说,后来才知道,他将得到的不只是一个Ipod,还是一个让他摆脱孤芳自赏、寻找个人定位的大舞台。
如今,自称是“青檬骨灰级主持人”的丁帅,有了对他的风格比较“痴迷”的“粉丝”,也有了质疑他风格的挑衅者。他笑说:“这是进步,绝对的进步。”在争议声中他认定了自己的目标---做一名娱乐节目主持人。他承认节目中的他有点夸张,但他说:“我就是我,否则听众听了10分钟节目,还不知道主持人是谁,那我多失败。”
在“青檬脱口秀”里,丁帅坚持自己选择的话题领域,这些领域时常让他口中的“大人们”觉得这一代孩子有点不靠谱。“比如,我会与搭档、嘉宾讨论什么样的老师我们不喜欢、大学生的party生活、什么是非主流,还会讨论表白、分手、小资、自助游。大人们常说这些学生不务正业,其实,我们只是行事方式和休闲娱乐的内容比起他们发生了变化,该认真的时候我们谁也不含糊。”丁帅说得很激动,“在我的节目里,无论是内容,还是采访对象,都不要传统的优秀,而要眼前的真实。”
“张扬但不放肆,真实但不懒散。”丁帅对自己作了一个总结,“虽然我想做娱乐节目主持人,但专业课我学得不比别人差;在电台的工作,我也做得比谁都认真。”
我的志愿我的梦
“建议你采访一下梁晨,一个有着志愿情结的北航女生。”这是乔梁给我的建议。于是,我出现在了梁晨在奥体中心采访的现场。
半年前,梁晨来过这里,那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她成为了青檬第一个进入奥运场馆采访的主持人。采访那天,梁晨跑遍了20多个志愿者工作口,看到了场馆办公区有1000多人在为一件事奔走忙碌。一个站在风口的交通志愿者,眼圈被吹得红红的,但却对着梁晨的话筒说快乐。“我太想在节目中让大家知道,在赛场的后方,再后方,有许多这样的幕后英雄。”梁晨说。
能够走进青檬奥运志愿者台,是因为梁晨也是一名志愿者。从高中开始,梁晨每天中午都自愿去图书馆整理图书。上大学后,她在社团招新的第一天,就直奔志愿者协会的招新现场,成为了志愿者协会的一个小兵。后来,她成了这个团队的中坚力量,而代表学校志愿者协会接受青檬主持人的采访,让她得到了成为青檬一员的机会。
但是,刚刚来到青檬的她,对剪辑很不熟练,不仅把节目剪得乱七八糟,还在50分钟的节目里不停地放着同一首背景音乐。用她自己的话说,“任何人都能听崩溃”。第一期节目没有按时交差,她也不好意思再去青檬了。
事情发生转折是因为梁晨作为奥运志愿者参加了一次“好运北京”测试赛的志愿服务。在首都机场待命,睡了几天的木板,吃了几天冷饭,在机场里奔走忙碌,这让梁晨再次思考做志愿者的意义,她想再次拿起话筒记录志愿者的生活。不久,她做了一期有关残奥会的节目,节目还被推荐上了首页。她清晰地记得,网页上滚动的字幕是“两个奥运一样精彩”。
此后,梁晨经常来到棒球馆、水立方、奥体中心附近,采访行人和学生;到首都军区体育馆采访奥运文明拉拉队;到朝阳区采访迎奥运教师风采展示活动;到景山采访被奥组委聘任的合唱团……
由于经常做外采节目,梁晨总是到处跑,有的同学问她:“何苦呢,累不累啊?”她心里想的却是能得到这样到处跑的机会很幸运,因为青檬给了她更宽广的视野和角度去看志愿者。问起奥运会之后做什么节目,梁晨说:“当然还是关于志愿者的,奥运会结束了,志愿者的故事不会结束。”
青春大集合
“出力长力,和做志愿者一个道理。”梁晨如此形容在青檬的生活。当记者将这样的表达转述给青檬台的众多主持人时,他们嘻嘻哈哈地只说了一个字:“顶!”而在电台里,被所有主持人津津乐道的,还有让他们感受到年轻真好的青春大集合。
主持人王娴曾写下这样的字句:“青檬‘奥运心乐团’的落地活动会出现在各种需要得到帮助的人群中,虽然我们能做的只是打杂和现场连线,但总是愿意跟着跑出去。所有明星穿‘心乐团’的白色T恤,所有工作人员戴绿色青檬贴,所有观众佩戴温暖笑容。在我们心里,舞台和青檬这片绿地一起,无限延展。”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聚在一起。”赵圆说,“当我们的例会从会议室开到小餐馆,大家也就从同事变成了朋友。”去年底,校园台改版,赵圆、丁帅等几位元老主持人,在一个小餐馆里讨论了一个通宵。丁帅说:“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文化,青檬的文化是,我们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意味着可以相互批评,可以会心微笑,也可以谈起伤心事来涕泪横流。”王娴经常回忆自己把形状怪异的饼干带到办公室后被大家神速吃光;想起大家坐在一个不大的屋子里,有人善谈,有人寡言,有人总是高声总在笑;想起大家早已经抛弃身份证上的名字,相互称呼的都是节目中一个个有故事的代号。
乔梁说,分不清是青檬见证这些学生的成长,还是这些学生见证青檬的成长,只知道在这些学生不可复制的青春里,绿油油的青檬岁月,在很久以后生发出的意义,即使不被追问,也已无法估量……
记者手记:在这个小我牵手大我的时代
动笔写这群年轻人,是因为得知青檬的背后竟全是“80后”。于是,在人们习惯探讨“80后”是强国一代还是“草莓”一代的今天,我想走进这个“说青年人的话,为青年人说话”的群体,进而走进“80后”的真实生活。
“我一直坚信,是因为对绿色的喜爱,让我爱上了这里。”青檬的一位才女主持人这样写道。于是,在感受青檬的路上,我带着对绿色的想象一路走来。“耳麦下、话筒前,是我的世界。”“‘80后’也得天天看新闻!”“年轻的好处在于我敢从零开始。”“在电台的公转中,我保持匀速自转。”“我的理想是不仅要做有意义的事,而且要做有意思的事。”采访结束后,这些“80后”话语始终萦绕在我的耳旁。伴随着这样的声音,我仿佛看见他们用自信、求知、大胆、清醒、理想、希望,将生活涂抹得绿油油,冒着生命的热气。
“我是青春多面体”,是几个主持人共同主持的一期节目,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我,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明白。“面对家长,我们挺乖的;面对朋友,我们挺狂的;面对自己,我们挺寂寞的。我们有时骄傲,有时自卑;有时什么都不想,有时又什么都想。”这样的自白,倒也贴切。
我曾经几次在玻璃窗外欣赏这些大学生主持人在直播间的状态:
无视窗外的任何人,张牙舞爪,兴奋得有点脸红。也常常有主持人谈起他们上直播前的状态:给自己一个框架,然后,等待快乐真实地挥洒。我觉得他们的青春状态就像直播,摸索出人生目标,然后务实努力,争取分秒的精彩与华丽。因为他们都知道,青春,不可复制,也无法重来。
然而,回忆着这些年轻人细碎的生活片断,思考着他们各自的小缺点、小脾气、小狂傲、小清高,发觉他们的共同特点竟是有点小自我地追求着各自的小幸福。记者开始怀疑,这样的“80后”能否匹配“五四”这个给国家带来希望的节日。
直到我抛出“怎样看待小幸福与大责任”这个问题时,听到他们反问:“这矛盾吗?”我终于释怀。头脑再次浮现出这些年轻人在谈到2008北京奥运时的自豪、在机场做志愿者的辛苦、到西部支教的毅然、给特殊儿童送上歌声时的快乐。记起他们曾说:“如果民族危亡,祖国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如果遇上祖国的喜事儿,我们会在宿舍窗口挂上一面五星红旗。”
是呀,那个大我霸气,小我卑微的年代一去不返。如今,小我的张扬促进大我的强盛,大我的壮大实现小我的价值。当我从这个角度欣赏“80后”追求小幸福的心安理得时,看到了时代的进步,青年人的幸福。
《中国教育报》2008年5月4日第3版